toutou's profiletoutouPhotosBlogLists Tools Help

Blog


    December 31

    08年的最后

            几天来一个人住宿舍,今晚听到宿舍有喘息的声音,大声问:谁在?无人应答。继续问:谁在?只是喘息声。掀开每一个帘布,发现一张床上有人在睡觉,睡得香甜。宿舍,像一个青年旅馆,我经常不晓得谁曾在我的床上睡过,有时候回来发现我的被子叠的整齐,有时候凌乱。都不是我干的。牙膏用完了,在水房抓起身边的一支就挤,心中默念:谢谢这位同学。
            凌乱,如同我深夜失眠的神经,如此这般凌乱了一整年,12个月。我不停地同自己对话,希望理顺过去、现在、未来。拨通了发小的电话,不担心他身边此时是否有人,那些从属狗到属蛇频繁更替的女子,也难以阻挡我深夜骚扰的决心:
            他:干吗,你?
            我:不干吗,听听你手机的彩铃。
            他:好,那我挂了,你继续听。
            我:恩,晚安。
            1点了,今天是08年的最后一天。美好的一年。
            遇到一些人,有男人、有女人、若雪不知算是男人还是女人。但可以负责任的说,她是我生命中重要的人。那股子中性的气质让我感觉舒服而安全,最孤单的时候,她寸步不离。忘不了那个枯枝败叶的2月,除了窗外的松鼠和镜子里的自己,就只有与她每天的对话让我有现实感。孤独,是我忍受够了的东西,痛恨并且伤害至我骨髓的东西。暂时摆脱了它,但即将再来。
            收到过的鲜花。明明是一个还不错的朋友,只是他多走了一步,逼我隐藏起来。少了一个朋友,多了一个陌路。那束有些俗艳的鲜花,实在让我不舒服,我把他们扔进了厨房,从此不再做饭,无须下厨。
            变动。生活里总有奇异发生,我不知道那个月夜里,我赤身坐在国王湖边上的农家阳台上听山泉流淌,对面会有车灯打来刺眼的光,就此遇到,是我不该坐在那里,还是它不该经过呢?
            冒险。我借了老陈的山地车,骑了70公里,直到夜里回家。有人说,前方是条羊肠小路,骑车很有趣。半途中陡然变窄不足半米,左手边都是荆棘,右手是乱石堆砌的斜坡,很高,下面流着莱茵。我知道不能停下来了,想到买了保险,浑身都是汗了。刺激过后,是绝对不会再走这条路的,恐惧让我胆小。
            想家。有一段时间我真的想家,每夜都是家人,机票像一张获释通知书,我渴望迫近的离去。离去时,又层层受阻,海关跟人吵架了;行李超重了;飞机误点了;我拖着行李拼命地跑,紧急换乘时,跑错了地方,一个人在机场嚎啕大哭,被空姐领走了,在起飞前5分钟我找到了自己的座位;下飞机,行李丢了。那是噩梦般的一天。但一切都会过去。
           短讯。意外的短讯让我打了个寒战,感冒发烧。我崇拜的人,可以仰视他的学问和人品,只是如何与现实妥协,是个问题。
           读书。我不优秀,甚至是玩世不恭地完成了这来之不易的留洋机会。在我交上毕业论文之后,翻看了波兰同学zane的成绩单和论文,那么多课程的选修,那么工整的论文。她让我无地自容,遗憾的离开了ZIB。打算再次回去,给自己一个机会改变,我不想低劣的活着。
           找工作。爸说,别以为你多读了一年洋书就挑肥拣瘦的,有个活给你干着就行,经济危机你还想要多少工资!凡事就往前冲吧,闺女。爸一般不说话,说一句,就让我洗心革面一次。这就是教育的力量,足够顽强。老爸是我人生的航向灯,他比较懒惰、嘴馋、孤傲,尖下巴,我都遗传来了。
         
           熬到困顿,只是不想失眠,语无伦次。
          
                     
                  
           
     
     
     
    December 19

    吃药

           我本有很多药物,治咽炎的、感冒的、发烧的、止痛的、跌打损伤的、拉肚子的、去火的、后来一大包子都送了别人,希望别人能用得上,这份礼物有些恶毒,但是出于不想浪费,我很乐意与人分享我有的、别人也需要的东西。
           每年圣诞期间,都会感冒一次,症状由低潮到高位,最后到打点滴、晚上拼命的咳嗽,伴有眼泪和鼻涕。但是之后的一年内都会保持健康和旺盛的精力体力,我感谢父母给了我一副好身板,从不知疲倦、从不发蔫打盹,也少有负面情绪。
           本次感冒如期而至,快圣诞了,是那位白胡子老爷爷给我的礼物,一些药片和一年的抗病毒性。身边无药的时候,随便跟学妹讨了些来吃,都是不对题的药:浑身疼痛的时候,开始服用牛黄解毒,结果是拉了一天肚子,四体无力,凳子是最好的支撑物;后来,学妹又找出了阿莫西林,于是每天饭后就着水消化掉两片,仍旧喷嚏连天,夜里咽炎发作时,吞咽不得,开始反侧辗转;第二天,去校医院领了清咽润喉丸,大夫跟我要病历的时候,勾起了伤心往事,作为一个地道的自费硕士我连病历都没有,买药得自己花钱。想那痛苦的2004年冬,我怀着拼了小命要得到民商法公费的的豪情壮志,每天6点开始自习,夜里23点准时收工的四个月、胖了15斤体重、两个月不换外套、洗澡都会计时,一顿饭两个鸡腿,还绕师傅一盘炸大虾,停了手机、曲终人散后仍旧是每年1万的学费,无资格享受公费医疗,此后决心再也不进入自习室半步,几年来从不过问专业书籍,见到读书会绕着路走,跟导师谈心全是扯皮,如此终结了6年的读法生涯。回过神来,
            大夫说,你都吃了什么药了?
            我答:牛黄解毒、阿莫西林、清咽润喉、还有一些杂的,外加猛喝开水、吃橙子,补维C。
            大夫说:一个也没吃到点子上,重新吃吧,吃感冒药去。
            我说,拒绝西药,有抗药性,来感冒冲剂吧,三个9的那种。
            大夫说:没用了,都这份上了,中药不顶事。
            我说:凑合吧,就当饮料喝了,记得我要无糖型的,一怕糖尿病、二怕胖。
            大夫说:你还是去康泰克吧,睡一觉就好了。
            我说:有国产的吗?跟康泰克一个成分的,但是价格低廉很多的那种?
            大夫说:安咖黄敏吧,药性一样,你还挺懂行。
            我说:有个黄字,含有黄安吗?我对黄安过敏。
            大夫说:真麻烦,去给你问问。
            我说:谢谢您,我就是不怕麻烦。
            大夫说:放心吃了吧,没有黄安。
            我说:谢谢您,我养病去了。
           大夫翻开小说,带上眼睛,继续识字。
        
             院长叫我参加新年晚会,讲讲留德心得。我无话可说,全是血泪史,孤独、委屈、愤怒、吃不饱饭。但是我很坚强,一个月一个月的熬过来了,而且打算还去,将孤独进行到底。我不信,30岁的老姑娘嫁不出去?我还不信,我就是那第三类人?我要打破这两个诅咒。给某某、某某等很多业内人士做一个表率。 
             今天天气不错,我要出门逛逛,吹吹冬日里的冷风,晒晒昏黄的太阳,呼吸不达标的空气,挤那人肉铺子一样的公交,我也就算是跟腊肠,被民工手里的行李袋撞得乱摇。
              总体说来,我挺幸福的。雪琴姐时不时跟我约会,白天MSN、夜里骚扰电话、周末泡咖啡店、约共同的朋友吃饭、还有21号我期待她陪我去电影。我们两比较中性化,不唧唧歪歪的、不玩心眼、买单都是争着来、我表面的女人气是被大学里同班男生的冷嘲热讽打炼出来的,感谢他们的嘲讽、终结了我的寸头和对于校内爱情所有的憧憬,法大的本土的该死的男生~
              睡个午觉,皮肤好。   
    December 14

    李米的猜想

            昆明的街道上跑着辆出租车,司机是个女孩,穿白的背心,格子布衬衫,胸前挂着串大钥匙,叫李米。那天,她载着两个外地民工,李米像四年来一样给他们看了一张男人的照片,问道,认识这人吗?民工摇摇头。下车时,差人家一块钱,李米去破钱的当口,民工就不见踪影了。
           他们走上一座大桥,桥栏上坐着个带着墨镜的长发男人,瘦脸,诡异的微笑,说着民工不懂的话:湖底对自己是无底的,岸对自己也无岸,,,民工不懂,叫他再说一遍,那人顷刻将头后仰翻下了桥,在空气中舒展的张开四肢,他以为自己会像鸟一样轻盈的飞翔,但现实是他的身体重重的砸到桥下的汽车上,车上的男人正是李米要找的那个人。诗人总会用诗的方式为生命开个小差,庸人却只成了为他们代罪的羔羊。
           李米对这一切毫无所知,她只是一个急刹车,刺耳的轮胎蹭过柏油地面的声音,她张大了嘴巴,排泄掉直冲大脑的恐惧。巧的是,两个惊慌失措的民工招手打车,呦,还差你们一块钱呢,上车吧。他们要去马普,李米嫌远但是还是拉着他们走了。路上,大个子民工脸色惨白,肚子疼的要命,李米给了他一颗止痛片,一瓶矿泉水。年轻的民工一路欢天喜地的描绘着自己的初恋,那个叫小香的女孩不愿意跟矿上的民工睡,自己跑了出来,她会说:哇塞,好好看的哦。这让他着了迷。为了让小香的妈同意他们的交往,他背井离乡出来赚一万快钱,并且一直在寻找那个叫小香的女孩。李米说,我家楼下就有你的小香,她会说:你让人家等的好久好久哦,,,小民工突然间有了盼头。大个子民工神气的讲述自己打架的场面,不小心身上的尖刀掉到了车里,那一声闷重的声响把李米镇住了,她一个急刹车,想要跑路,被大个子按着头狠砸到方向盘上,小民工从身后拉扯住大个子,不住的喊:你要整哪个嘛!也被大个子推挡到车窗上,砸晕了。
            李米醒来时,被五花大绑,封住了嘴巴,塞在车子后座里,小民工战战兢兢的端着把刀说,给俺们两千快钱买机票,李米说,好,等我回去给你们拿。大个子怕李米耍花招,不让她掉头,车子继续行驶在乡间不平整的路上,李米煞白的脸旁横放着把尖刀。她说要去加油站,在那里她不住的冲师傅使眼色,最后还是用车门砸伤了自己的手,用带着血水的指头在门外发出了报警的讯号。这些大个子都没有注意。他们走后,加油站的师傅报了警,有人被劫了。
          路上,趁着大个子下车的当,小民工把李米放了,条件是你不要报警,替我找到小香。慌张的李米使劲的踩着离合器,两次之后启动了车子,把怒气冲天的大个子甩掉了。她果然没有报警,一个人在家里哆嗦着入睡了。早晨的电话声把她从惊魂未定的睡眠中吵醒,那头是昆明警方的声音:你来一下吧,认个人。停尸房里的白床单下躺着那个大个子民工,他体内携带大量毒品,服用不明药物致使包装分解,中毒身亡。小民工在审讯中只言不发,他非要见到李米,托李米转告小香,等他出来。李米给了他一张纸条,上面有地址和电话号码,用这他们骗出了小民工的口供。说是在那大桥上有个戴墨镜的人等他们两,会给他们两张去广州的机票,但是那眼镜男跳桥了,一切没了后话。
          李米出了警局,看到一个熟悉的背景,她不停的追,冲出胡同,被汽车迎面撞翻。
          第二天,李米又去了警局,路过事故处理办公室,警察正在负责处理那天坠桥砸车的事故,车主和她的男友坐在办公室里,一切进行的很顺利,保险理赔,取车。她认出那男的就是自己找了四年的人,这四年,她没有跟别人上过床,她一直爱着他,守着四年来的54封信。
           只是对方男子的表情愕然:小姐,我是马冰,不是方文,您认错人了。叶倾城是个老道的警员,他开始核查这个叫马冰的男人的身份,笔迹鉴定显示,他的笔迹,与李米守着的54封信相比有70% 的重合率,但是,叶倾城并没有说出实情,他给了李米一张假的鉴定书:笔迹完全不符,李米你认错人了。
           李米追着不放,出了警局,她跟在那个叫马冰的男人身后,第78天:我想我不是有用的人;第201天:我想我是个有用的人;第354天:李米,我几乎就要回昆明了,我买了机票,过了安检,后来我退了票折了一半的价格。
          马冰,终于承认自己是方文,是李米要找的那个人,李米哭着说:对不起,之后,独自就跑掉了。
           叶倾城把马冰的底细摸透了,全部身份证明都是假的,驾照,身份证,根本就没这么个人。他们还搜了马冰的家,里面有那两个民工的名字。
          李米的家里来了方文的最后一封信,里面装着一只钥匙,一张金色的银行卡和密码数字。她去了那栋房子,打开保险柜,看到了一个小摄影机和一盘录影带,叶倾城堵在李米的面前,他们回到警局,看了方文自拍的带子:李米,什么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也许我回不去了。他带着眼镜,像高中时那般样子,害羞的摸着自己的大脑袋,李米看着屏幕也在害羞的笑。一片雪花之后,是李米在家晾衣服的样子,李米开车在半路抛锚的场景,她急着上厕所的窘样,她给了一个胖男人一个巴掌,,,
            这一整个下午的猜想。
          
          
          
          
           
           
         
           
    December 13

    午后晴天

          偶然间走进了一个男生宿舍,里面空荡荡的,地上斜放着把吉他,男主人的书桌上有个铁盒子改装的烟灰缸,里面横七竖八的躺着抽剩的烟蒂。笔记本电脑是古老的IBM R 40, 我一直觉得男人都该用IBM 的机器,而且上面不该写着Lenovo,杂种气太浓。
          阳台沿有三个红苹果并排地躺在勉强可以容身的白色水泥砖面上,被午后斜射的阳光照耀的愈加艳丽,斜对面的宿舍的阳台上也躺着几个水果,是橙色的柿子,那是两个可以互相关注的宿舍男女为了纪念友谊而精心设计的布局,据说,有一天,他们把苹果扔给了对面的女生,她们把柿子抛给了对面男生。一个小故事让我午后的心情开始明朗。
          这个冬日里,我忙忙碌碌的游走在北京城中的大街小巷,吃饭,见人,置衣。紫色和玫瑰红是我今冬喜欢的色彩,从内衣到外套都紫色化一番,也不是那种深刻的紫,是有些跳跃的紫,我是个绚烂的女人,时常像烟花般瞬间爆发出美丽,之后销声匿迹,躲在自己的世界中,不充电话卡,隐身,独自去南门吃驴肉火烧或河南烩面。一次次,我都在试图离开一个城市,因为在途中奔着陌生的目的地的感觉让我着了魔,会暂时的战胜恐惧和孤独。我靠着剩下的奖学金微薄的护着没有算计的日子,不找工作,像一条丧了家的小狗,皮肤上长满了寄生虫,在一张张油腻的衣服面前冷酷的点菜,结账,开发票,地址总是写上雪琴的公司名字,出门后掏出来扔进垃圾桶。
           困了,睡一觉,洗澡。
         
    December 10

    某个清晨

             鸡蛋饼夹土豆丝的味道打破了这个二人间清晨的沉闷,小宇已去上早课,我每天在她关上房门的霎那间醒来,喝一杯温热的蜂蜜水,用在暖气上烘热的大瓶装自来水洗脸和耳朵。化妆是我新近感兴趣的主题,只是淡淡的一抹眼影和腮红,总能给自己充沛的喜悦,所以一个小时值了。
             难得出门一次,想给睡醒了没饭吃的同学打上早点,她要无糖豆浆,豆浆是女生世界里公认的好东西,无糖,是对自己额外的要求。走出宿舍大楼门, 一股清新的、水分含量极高的冷空气窜进呼吸道,真舒服啊,北京难得这种湿湿的润着潮的空气,我绕着圈的在缩微的校园里走动。
             想起昨天,在贵友吃饭时,偶遇的那只小强,它迅速的穿过我的东北大拉皮,妄图走向另一个目标地,我拦住了他。并把它交给大堂经理,用它换了一份水果沙拉。身后坐着北影的某位著名电视剧演员,专门出演农村题材片子、走老农路线的中年男人,带着毛线帽,和蔼的喝着茶水。我们都看了他一眼,但是没人打扰他。
             饿了,土豆丝该凉了。
        
    December 05

    冷冬

           女人一生。
           时下里,北方的海风吹得人脑门子发裂,冷气流夹着沙给每一个奔走在街头的人一记耳光。阳光照在病床上,那上面躺着的女人瘦小,尚不老,床头卡上写着“脑死亡”,脉搏微弱的跳动着,她的意识已离这个尘世四十又八个小时了。从法院上闲聊的办公室起身的那一瞬间,恐怕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原来生命可以不交一份辞呈就辞职了,这么没有纪律,不像她一辈子习惯那样,万事做好计划,万事掌握于心。
           女人根红苗正的,出生在中国北方海滨城市的一个高干家庭,不安分是遗传了父辈的基因,早当年在造反派里她红的发紫,五七干校的爸爸担心女儿的未来,早给她订了户下乡时当地的好人家嫁了出去,那男人不坏,是个长子,也算有才,处处让着她。婚姻对她的命运没有多少的改变,她不是在家从夫的人,独自去学了三年法律在城市里有了自己的律所,从此,她的娘家姓后面有了两个响亮的字“律师”。
           女人有个女儿,百般疼惜下孩子的脾气养的不小,在小城里还没有多少汽车的时候,女儿就在当地的高中车接车送了,高傲的性格,配上普通的才智,是最不得意的那种学生。但是家事风光倒让小姑娘出尽了同龄人的风头。此刻,她守着还没来得及孝敬的妈寸步不离。
           女人的声音听起来银铃一样,高昂有力,语速极快,可能是职业病。电话中我曾向她请教法律问题,我唤她大妈,因她是那个当地显赫家族里的第一个儿媳妇。一次搭顺风车回普市,大妈坐在我的身边,她滔滔不绝的跟我谈那些有趣的人和事情,已是两年前的一幕了。
           深夜里接到电话,得知生命来的复杂,走的轻巧。又一幕电影,谢幕时主演去了哪?
           记得大学时,妈妈常问我:闺女儿,快乐吗?开心吗?妈妈没有用过高档的任何东西,没有经常去美食坊饕餮盛宴的机会,没有温柔的男人给她捏捏脚,但是她爱身边所有的一切,辗转的工作,脾气古怪的老公,有些糊涂的七旬老母,8分钱的大白菜,还有那个AB血型不爱回家的女儿。她把自己爱的很幸福。窃以为母女之间是可以换命的交情。
           宿舍楼里最近时常飘荡着小提琴的声音,记得有雨的夜晚那个不太会弹琴的男人在我的卧室里试琴的样子,他羞涩的怕丢丑,但他拉的很投入,是首久远的老调,雨夜里轻吟着浪漫的开场白。好好活着,趁还活着。
           
          
    December 04

    旧人

           午休时间,拉上宿舍窗帘,关起门来,只亮一盏台灯,难得的一个人的空间,放下手中的瑞丽,把注意力集中到键盘上。
           时下北京温度骤降,风沙割脸,我想要去年在科隆的圣诞市场上见到的那个老爷爷卖的手工制皮手套,但是据说今年他没有出现在熙熙攘攘的市场中,于是我光着手,打水,提包,看手由粉色变紫色,由温润到粗糙,好不心疼,但我只要那里的皮手套,一针一线缝制的羊皮,有贴心的温度。
           昨夜,去了崇文门,在C 口出,抬头便见了马克西姆餐厅,这家著名的餐厅曾听朋友偶尔提起,是19世纪末诞生在巴黎大道上一家文物级餐厅了,1983年进驻中国北京,保持了与母餐厅一样的风格和服务。只是,中国式的霓虹灯打得有些刺眼和低劣,赫然醒目的马克西姆四个大字冒着红光,在夜空中被电流躁动着。我想吃黑菌鹅肝土司牛排和洋葱圈,圣诞节给舌头预置一份好礼吧。继续我的夜晚,路过新世界商场,继续往南,就到了约定的地点,米乐星KTV ,大果端着餐盘狠选食物,我迫不及待的找到包房208去见久别的小辉,她进入了强大的公务员队伍,曾在海外听传言是外交部,回国后确认一下却是更加美妙的中纪委,不用自己买房子了,真是幸福。她已瘦出了不标准的瓜子脸,带着很雅致的黑框眼镜,梳一个松垮的髻在脑后,还是细腿伶仃的样子,让人怜爱。我们三个的包房,点无数的歌曲,我的业务已经不够熟练了, 总是需要小辉给我起头,等到高潮部分我才出马,三个小时之后,我们各自回去各自的笼子。回家上海的旧友问起, 你们三个唱歌还是那么难听吗?我说,是更难听而已。要开始恶补07年遗漏的新歌,回普兰店血拼刷夜去。
          今天一大早,开始恭候英国回来的年轻妈妈大廖同学,时隔三年之久,这女人想起了本科毕业时自己的档案还留在法大,于是漫天的找了一遍,终于在昌平的学籍科找到了。问起她怀孕的心经,说得透彻残酷,这女人用大嗓门解释怀孕和生产以及生产之后的恢复状态,我后悔周日的大学聚会不该约本班男同学参加,失策了。她看起来很成熟,第一次见身边的朋友带着婚戒,觉得很稀奇,这个小小的金属圈圈套住了一群人的幸福。
           最近见到很多旧友。
     
    December 02

    又见

            回国的日子里,付出很多拥抱。
            火车站月台上的父亲。我是个缺乏男人关爱的小姑娘,小时候看电视别人的爸爸把自己举在肩上,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何其幸福。我的爸爸趁我体重尚小之际倒是经常抱我——方式是齐两腮拔着我的脑袋提起来,他渴望我能够拥有美好的脖颈顺便长长个子,严重导致我的头颅硕大,脖子细长,于是乎产生了伴随我青春时代20几年的一个烙印式绰号。现在好了, 他终于拔不动我了。但是在那个初冬的小城车站上,爸爸单手把我抱起离地面足有几公分距离,那是记忆中来自父亲的第一个拥抱,时年我26岁零3个月。老父已见老,眼角耷拉着,7年的时光,在我不太频繁的每次回家之时深刻的感受着光阴逝去,双亲年迈的步伐愈走愈快了。那个拥抱,是我用三百多个孤独的月夜和不倦的勤勉换来的,好珍重。
            妈妈。娇小身材让我不用费力就能把她揽在怀里,像个肉球,为了我的一句戏言就开始留起长发的妈妈,依然爽爽利利。当年梳着爆炸头的她是家长会上的一道风景, 门缝里那些贼溜溜的小眼睛们不断的询问, 那女人是谁的妈,好漂亮。当然是我的。一个女人可以不断地成长, 30岁、40岁、50岁,我是妈妈成长的见证人。看她的半生就像一部电视剧,年轻时的挑剔和抱怨,中年时的困惑与苦难,如今的平和与幽默,我更喜欢现在的她,建立了与我至亲的友谊。我们有说不完的坏话,道不尽的笑话,听不够的真心话。我特知足,这样的妈,把愚钝不堪的一个我打造的善良许多、明智许多、健康许多。
            舅舅。他胖的都看不见脖子了,真可惜,年轻时海军里的一个很帅的小伙子。中国人吃东西严重的看重口味, 倒是口味二字废掉了大量的胰岛素,舅舅患了糖尿病。我买不到国外的先进药物,就用大量的积蓄给他置办高档毛衣和雪茄。在姥姥家的楼梯口见到舅舅,热情洋溢的去拥抱大舅,给他吓得直躲我,现在想来,每次我猛虎下山一般的拥抱应该温存一些吧。
            大果。大果是我的发小了,北师大中文系女生,与我一同考入京城。 她长个的时候我只顾着发育,最终各得其所,她很高挑,我很丰满。现在她已经1.70之多了,我还维持原状1.63。这个女子现在是一群日本、韩国、西洋少年的中文老师,染黄色的头发, 穿格子的衬衫,每每让我欣赏她培养的那些混血小帅们,看的我流口水,好白净好可爱的少年啊。 昨夜,约好了相遇在地坛西门,抱过她之后我们互看数秒,她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发型,我开始走小女人路线,说起共同的朋友和隐秘的情史,去很不像样子的小店吃地道的四川串串,辣的过瘾 ;叫了啤酒喝的我面红耳赤,怀念那年五道口的小辉生日。我们三个,各自不同的生活之路都已启程了。
             我盼望圣诞节来临的大礼包,那是幸福吧,是不幸吧, 总之我深刻的盼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