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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eptember 28

    乔小蛮

            乔小蛮又喝醉了。
            酒精在她的体内,没有媒介,直接进入心脏,又被心脏跳动到四通八达的血管之中,于是,她浑身通红,心跳加速,呼吸有一点点困难。她逐渐能品尝出红酒的好处来了,因为偶尔要借助酒精入睡,否则,纠结的心事会霸道地驱逐睡眠。
            这红酒,单论一个色泽,就瑰丽无比,乍一看浓稠的玫瑰红,在与玻璃杯相接的地方淡出一圈娇红,杯底清澈可见的红折射着各种光线。小蛮,有时喝的不够干净,一抹红又顺着光滑的杯身滑落到杯座上,留下点滴状残缺的证据。就是这红,是他们都喜欢的,喜欢红的人,总是热爱生命,离不开爱情,又善良的人。
             过去的那一夜,小蛮被朋友带去一个Party 上,里面的女孩子都抽烟,包括几个中国来的姑娘。不明白为什么出了国的人都爱吸烟,为了社交的需要,或者只为了寂寞时一个人解解闷吧。小蛮被两个漂亮的女孩夹在中间,吸足了二手烟,有一支竟然还是国产软壳的红梅,据说很冲。幸好,小蛮这一生都是不动火的,也谨防被尼古丁迷了心智,害了健康。Party 的原则,是不过12点必须回家,小蛮不是夜行动物,严守着子午觉的习惯,管它睡不睡的着,总之回家了,脱光了染了一身烟味酒气的衣服,洗个香香的热水澡,就算功德圆满。昨晚的Party是个可爱的中国姑娘的生日聚,有很正的Sushi, 为女士准备的柠檬味的Beck,还有一种叫做Mikado 的游戏,哦,还有一个颇豪爽的女主人和几个大帅哥、一个会说大连话的沈阳女孩、一个说话极慢极慢的他姥姥跟小蛮同乡的鞍山男孩,一个微笑拘谨的“教授”,这一群中国人凑成了一个中国角,开心的说笑。
            小蛮,最向往简单的生活和自己的世界。只是,这状况来的不那么容易。像极了玻璃杯,易碎,易被踩在脚下,刺穿皮肉。乔小蛮这个属狗的丫头,具有狗某种本质的品格——报复。但是她的报复很简单,一口了之,恩怨情仇就在六个牙印上画上了完美的句号。的确,她的牙齿很适合撕咬,这是长年在肉骨头上练出来的功力。最有效的咬法经她总结是:先咬住一块肉,然后拉伸,用牙齿在两层肉最厚实的地方使劲的龈一下,这样,便完成了最有攻击力的一咬。
            结束。
            
           
            
            
     
     
           
     
     
           
            
    September 24

    丢失的6小时

           前言:
           把照片整理好发到网上的目的,是让家人看到我在快乐的生活着,也让她们知道,我在慢慢的长大与变老。这场人生,与任何一场没有本质的区别,唯一不同的是:我是你们的女儿。心,总是跨越着八千公里的距离,牵挂着,为你们的健康、事业、琐碎的得失而波动。请为我保重!我会努力的创造一种血缘关系,延续这场爱。
           正文:
           国航的飞机上,每一位乘客的面前都配有一部电视机,乘客可以选择三种语言——中文、英语、德语的电视节目。而我的选择只有一个——英语电影《变形金刚》,因为我的电视处于死机状态。我看了十个小时、五遍,最后,用一块餐巾纸把屏幕蒙住,小睡一会。
           斜前方的中国男士打了几个喷嚏,身边的洋女人就怕了,叫来了乘务员说:我怀疑他有H1N1,请为他配带口罩。男士很郁闷,乖乖的带上了口罩,从此大气不敢出,直到快降落时,才默默的摘除了病毒防护装备。我笑的肚子痛。这个老实的男人。
           我实在无意打扰身边的两位漂亮女人,但是她们真的太漂亮了,还有一种海派的洋气吸引着我。接触起因于我的低血糖,我头晕,眼睛抬不起来时,乘务员送来一块德福,两位女士要把北京产的苹果送给我吃。于是,话匣子拉开了,我叹息,因为一场飞行而丢失了生命中的6个小时,她们说:但是,你还会回来的,依然能找的到这时间。我觉得没错。这两个女人是北京常常可见的小富婆系列中的二员,年纪轻轻,就有两个孩子,偶尔在国贸上上班,家中有管家,每两年到欧洲旅行一次,从小在新加坡接受教育,持外国护照。这世上百分之60 的财富是由男人创造的,而成为这些男人的女儿或者爱人,便可以拥有更多的人生享受,前一种是天定的,后一种是人定的。但是,我宁愿去创造另外百分之40的财富,让某些男人成为我的儿子或者爱人。这是占有欲膨胀的我的必然选择。因我喜欢主宰。
           飞机降落在慕尼黑机场,我喝下一杯咖啡之后,独自躺在橘红色的沙发上,读着荣毅仁家族的兴衰故事,不觉时间已过了2个小时,终于可以赶赴科隆了,此时,我的头发已经开始散发出不新鲜的味道。YPeng,在机场等我,如同那年,他在北京机场送我一样,他的怀抱是令人眷恋的,宽广而厚实,窃喜可以有机会再抱一次, 我带着一把琴,一编织袋物品,一小箱子衣物就来了。车子上看到莱茵河畔的教堂,低声说:我回来了。只有玻璃窗听得到我的心满意足。
            一个月前,在西宁的一辆大巴上,我认识了来自南方的中年妇女,一个孤独的摄影爱好者。平时,陌生人结交的太多了,我习惯不问姓名,职业,年龄,只管保护好自己的钱包,一路同行即可。路上,我们买了青海高原上的特色土豆,富含淀粉,入口即化。在日月山上,我租来了军大衣穿着它,缅怀文成公主的旷世功勋,这个女人带着佛经、种子、技术和对于大唐的热爱奔赴了松赞干布的营帐。从此,她成了藏区的菩萨,受到世人的供奉。
            妇女,一直在车上等我,她怕冷也不想买门票。军大衣上有一股牛羊粪的腥臊,起初闻不惯而恶心,后来习惯了,觉得那味道带着一股温度。不舍地脱下来,我迈着正步,走向汽车,身后的说着汉语的牧民给我喊着一!二!一!
           青海湖畔,八月的油菜花正浓,因为乌云密布,无缘见识七色的湖水,说是湖,更像海。在高原上,天空与湖的距离很近,人在草原上站立时会由忠的意识到自己的微小。所以,我理解了年轻女孩在路边撒尿这一事件的来龙去脉——羞耻心也萎缩了。草原上到处都是老鼠的洞穴,我记得,奔跑的马群最恨这种鼠洞,会折断他们的双腿。藏族小伙子南加,黝黑的皮肤,深陷的眸子,操着不流利的汉语,开车带着我走向草原的深处,我要预先支付车费给他的,因我担心,我会在草原上走很久很远,而让他损失一笔收入,他说接你时再给吧。两个小时之后,我才知道,担心是多余的,南加用善于寻找牛马的眼睛找到了我。
           如果说兰州是一种“蒙尘的繁华”,那么西宁便是“洗净也铅华”。鳞次栉比的现代楼盘损失了这座高原城市不少本该有的风貌,但是,凭什么你享受着现代Bauhaus 式的便捷和效率,却让人家固守着不便利呢?从“不同”到“趋同”再到“不同”才是发展必经的脉络,西宁多雨,凉爽,是夏季的避暑胜地。高原反应只有在做过剧烈运动之后才会发生,比如,跑上10步,你看看。
           从西宁,我只能买到长途汽车卧铺票,一路颠簸18个小时,竟然也不觉的晕车了,原本脏到没有颜色的被子我是决意不盖的,但是到了夜里,四处透风的汽车和窗外凄冷的空气让我屈服,更恶心的是,我一直抱着一个从西宁买的蜜瓜,起初抱在怀里,后来在小腿之间,再后来在脚下咕噜着,随他去吧,半夜听到从我床上掉下了个件重物的声音,庆幸,再也不用跟个蜜瓜争夺床铺窄小的空间了,结果清晨,发现蜜瓜顽固的伴我躺着,到了敦煌,洗净了它就吃掉,不咬死他对不起我恨恨的一路。
            这一路,途径许多此生难以忘怀的景色:从西宁汽车站出发——日月山——青海湖以南——茶卡盐湖边缘——夜里12点到达海西藏蒙自治区德令哈市,这是最后一站补给、上厕所的地方——进入柴旦地区,百里荒漠和隔壁,一夜繁星、黄尘作伴——天亮时,穿越阿尔金山口,窄窄的公路,每一次会车都让我惊心,驶向敦煌古城。一路上,汽车坏过三次,敬佩两个司机的技术和顽强。路上撞晕一只鸽子,他们本想吃掉,苦于没有时间才放生。盐湖,本来是可以用舌头判断的,现在只要遥望便一清二楚了,远处的一线白,就是干涸的盐湖尸体,绵延几公里,可猜想到当初的壮丽,如此也是青海湖的宿命。
           生命,从诞生之初就在奔赴毁灭。自然只是一个更盛大的生命体,人类,尤其是那些自以为发现了世界奥秘的科学家们,他们呼吁毁灭、传播危险的讯号,制造恐慌,从中牟利;曾经,我崇拜科学,而今被那些碌碌无为的科学工作者倒了胃口,无非是酒肉情色的一抹败笔。科技的进步给人类带来的是福音还是加速了毁灭的进程?生老病死是需要以接受更多的痛苦为代价被强制扭转的,还是尊重他原本的规律?自然,该是尊重其本来的样子,知其原本,重其必然。